【冰漾架空】第三個奇蹟 章之六 －－自信他覺得， 褚冥漾就像一塊未開拓的璞玉一樣， 只要敲一敲， 用心的琢磨， 移除外在的屏障， 就能看到裡面比寶石還要璀璨的光采。 章之六──自信 調查仍然進行著，褚冥漾的幾個同學以及老師，都有被警方約談過，回來後還可以聽到他們小聲的討論在警局裡的情況。就連他自己本身，也到過警局兩三次，說是要做筆錄，以及做一些證明。 當然，何政是沒在學校看到了，頂多只有其他來找碴的人會來嗆聲，只是也許是因為現在是緊張時期，多少還是會有同學們會阻止一下。他只要安份的待在教室裡，下課後直衝校門口，就比較不會遇上。 冰炎仍舊每天在他放學時等在校門口，然後兩人一起到警局，或是一起回家，順便在路上買晚餐要吃的東西。 有種微妙的平靜感。 「好了，今天到這裡為止，你可以回去了。」褚冥漾眼前的警察將桌上的錄音筆關上後，示意他可以回家。 他躬了躬身道聲謝後，拿起自己的書包，就到外面去找冰炎，準備等等買晚餐回家吃。 沒有想到才踏出訊問室的隔間，就看到阿斯利安正成大字型的躺坐在警局沙發上，桌上擺著一杯咖啡，一臉疲憊，聽到他出來，也只是勾起微笑，而冰炎正坐在對面，後者看到他出來，馬上對阿斯利安點點頭示意，起身，似乎準備要跟褚冥漾一起離開。 「結束了啊，辛苦了。」阿斯利安這才看到他，擺擺手，算打聲招呼。 「不會，辛苦的才是警官先生你們。」褚冥漾笑著這麼回答。 「說過多少次，叫我阿利就好。一直叫我警官先生，感覺怪彆扭的。」不想，聽到這個稱呼，阿斯利安坐起來，伸出手指糾正。 褚冥漾的笑容有點僵，沒想到阿斯利安還是記得這點小事，隨即皺起眉頭，表示出有些為難的臉：「可是……」 大概是從那次翹課之後，阿斯利安總是會要求褚冥漾改變對他的稱呼，只是褚冥漾一直覺得對方畢竟是有身份的人，他這個市井小民還是要乖乖的用敬稱會比較好。所以才形成每次阿斯利安在糾正褚冥漾的畫面。 阿利打斷褚冥漾未說完的話語：「唉呀，還是漾漾要從阿利哥哥開始叫起呢？」 褚冥漾的腦袋瞬間停頓幾秒。 ──什麼阿利哥哥！這樣好像是電視劇裡面少女叫情郎的叫法啊！要是這麼叫，還不被人誤會！ 然後，臉色僵住一秒，最後才低下頭，妥協：「好啦，叫你阿利警官，這樣總行吧？」 阿斯利安這才滿意的放過褚冥漾，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大口。 看到阿斯利安眼中的疲憊，褚冥漾有些擔心：「阿利警官，案子不順利嗎？」 「嗯？怎麼這麼說？」阿斯利安抬眼看看褚冥漾，後者緊皺著眉頭，一臉不安的樣子。 「只是看你很累的樣子，所以猜想是不是案子不順利。」 沒有想到阿斯利安會這麼反問回來，褚冥漾搔搔臉頰，有些不好意思。 「啊，其實不是你們的事。至於你的案子，我剛剛已經跟冰炎說過一次，漾漾要聽嗎？」阿斯利安招招手，要他們兩個在他對面坐下。 一聽，褚冥漾開始緊張起來，但，他拉著冰炎還是在對面的位置坐下。 「基本上我們人證、物證那些都收齊了，檢察官也會把這件案子送到法院。但是讓我擔心的一點是，他們背後那些人很有可能會施壓下來，有可能會被無罪釋放，或是改判輕刑。這點不是我想要得到的結果，所以我正在傷腦筋要怎麼樣才能讓法官判重一點。」 褚冥漾不安的扭動一下，他聽的懂阿斯利安背後的意涵。 果然，要對抗那些黑道，是不行的吧，還是不要太麻煩別人比較好……」 「這不是漾漾你的問題喔。」 察覺到褚冥漾的動作，阿斯利安出聲安撫。 「再怎麼說，這些都不是屬於被害人該自責的問題。錯的是犯罪的人，為什麼反而要被害者承受這些錯誤？我們只是向他們討公道而已。不是漾漾你的問題。」 鎖緊的眉頭並沒有展開，也沒有反應，阿斯利安只得再開口：「而為被害人發聲、討公道，保護民眾的權益，這是我們警方的工作。否則，我們的存在，就沒有意義。」 褚冥漾猶豫的看一下阿斯利安，他的笑容裡雖然疲憊，但是有種滿足感，以及那背後的使命感。 他還是點頭了：「謝謝……真的……」 很久，沒有受到這麼善意的關懷，也很久，沒有人嫌他是麻煩、累贅…… 褚冥漾此刻心中雖然有些愧疚，但更多的是感動。 「所以漾漾就放心的交給我們吧。」又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，阿斯利安加強最後一句。 「阿利警官。」突兀的低沉嗓音在三人之間響起，原來是剛才一直不吭聲的冰炎。 「你剛才還沒說目前打算要怎麼做。」 明明是疑問的句子，但在冰炎口中說來反而有種提醒的味道，讓阿斯利安愣了一下才反應回來，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：「啊，是呢。」 「其實我想，最直接的方式，還是深入敵境，去找他們的頭談談。算是打聲招呼。」 褚冥漾微微瞪大眼，有點不敢置信。雖然說他知道何政和黑道背景有關係，但是嚴格說來，會有辦法驚動到黑道老大嗎？ 「說起來，我們也小看了那個叫做何政的同學啊。沒想到他和雪野家還算滿有關係。一聽到我們拘留何政，馬上帶人來關說。雖然還不知道和雪野家的實際關係者是誰，但是我想這速度，恐怕是頗有份量才有辦法這麼快請得動。」像是知道褚冥漾在想些什麼似的，阿斯利安喝口咖啡，就解答褚冥漾的疑惑。 「會很危險嗎？」褚冥漾弱弱的問一聲，一個警官跑到黑道家裡去談判，怎麼樣都覺得要是不小心，那個警官就會被砍死而外面都沒有人知道。 「這點程度算還好。雪野家的當家我正好認識，相信也會看在是認識的面子上放我一馬吧。漾漾不用替我擔心。」阿斯利安這麼笑著說。 褚冥漾這才鬆口氣，稍稍放下心中被提起來的大石。 但是，他緊皺的眉頭並沒有鬆開，而是反而像陷入什麼思考一樣，很久，他才開口： 「我……可以跟嗎？」 這話一出，阿斯利安愣住，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。 「不行也無所謂啦。只是我想有個受害者在旁邊幫腔，或許會比較容易達成吧。更何況……我也想……能做些什麼。」褚冥漾以為阿斯利安的反應是不答應，連忙開口解釋。 「漾漾，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。」 沒有給予肯定或是否定的答案，阿斯利安反而是用一種引導的語氣問出這個問題：「你有想過『如果你跟去有可能就回不來』這個可能性嗎？他們也許可能為了省事，當場殺你，這樣就少了最關鍵的人證。」 以往輕鬆的笑容已經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與認真的態度。 「我……我知道……但是總覺得這也是我的事情，不做些什麼，好像反而對不起的是自己。」褚冥漾笑的靦腆，笑得如他這年紀會有的青澀與害羞。 阿斯利安笑了，有種欣慰的味道：「既然如此，漾漾。請你務必答應我一件事。你可以和我一起去，但是假如你有危險，請一定要先保護自己。」 褚冥漾還沒有點頭，就聽到隔壁的冰炎也說出與他類似的話語：「我也一起去。」 這一下，輪到褚冥漾愣住，瞪大的眼反而是驚嚇：「為什麼？」 「就理論來說，我的敏捷、體術、機能都比他高。如果有危險，我可以提供助力。」冰炎淡淡的說著他的分析。 「不行！冰炎你不能去！」阿斯利安還沒開口，褚冥漾就先出聲阻止。 冰炎看著褚冥漾，不能理解為什麼他要阻止自己，接收到的腦波資訊也只有堅決反對之類的字眼，無法了解褚冥漾這麼做的原因。 「為什麼我不能去？」所以，他直接問出口。 「因為……」因為要是你反而回不來，那我怎麼辦？ 褚冥漾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口，腦袋裡只是想著那天放學回家，冰炎所說的那一席話。他可以理解冰炎注重自己的判斷，但是冰炎對他而言或許比他們兩人想像中的還要重要。 「我也是覺得冰炎不要去比較好。」阿斯利安開口，引起兩人的注意力。 「雖然沒有規定只有幾個人可以去，但是就我看來，三個人去有點多。反而容易讓對方起戒心。」看了兩人一眼，阿斯利安才繼續說出他的理由。 停頓一下，阿斯利安看冰炎沒有要繼續說什麼，勾出一個微笑，許下承諾：「請你放心，我會好好照顧漾漾，平安送他回到家。」 最後，冰炎點頭。 車子從警局一直往山上開，經過學校、家中，一直往更深的山裡去，路上的景色也從偶然有幾間房子慢慢變成樹林，除了眼前的路外，就都是一棵又一棵的大樹。 褚冥漾坐在車子裡看著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。阿斯利安果然遵守承諾，在要去雪野家時帶上他一起前往。 他感到有點緊張，這是在他出生至今16年來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事，更別提等等的自己就會體驗。有些害怕自己不只什麼忙也幫不上，反而成為阿斯利安的絆腳石、拖油瓶。 是不是該打折回去比較好？可是都已經到這裡，要自己回去也不知道怎麼回去，到時候又要麻煩阿利警官。 忐忑的心情一直環繞在他心裡，眼神也透露出不安。 「漾漾，你相信我嗎？」 阿斯利安的聲音突然傳過來，讓他愣了一下才轉頭過去回應：「呃？」 看到阿斯利安飄過來的視線才連忙點頭：「嗯。我相信。」 「那如果是我相信的人，你會跟著我相信嗎？」帶著笑意，阿斯利安又問下一句。 褚冥漾皺皺眉頭，沒有馬上回答，只是看著阿斯利安，似乎想要知道阿斯利安這麼問的緣由。 但，除了微笑，他看不出來有其他什麼意圖，只能點點頭：「嗯。我相信。」 阿利警官人很好，他相信的人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？ 「那如果，我相信的人是你，你會相信你自己嗎？」 這次，褚冥漾愣住，久久都無法回神，嘴巴更是微微張開，擺明著他所感受到的錯愕。 也不急著要褚冥漾回答，阿斯利安則轉向另外一個話題：「漾漾，你知道心理學有一個名詞是叫做自我意念嗎？」 他搖搖頭，根本沒有聽過，更別提知不知道。 「它是一個很神奇的理論喔。它認為，我們人身上都有一種力量，當我們一直認為什麼事情會是怎麼樣的時候，事情就會往你所想的方向去走。也就是所謂的心想事成。很神奇對吧？」 褚冥漾又點點頭。 看褚冥漾仍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，阿斯利安又繼續說下去：「但是我們都知道，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心想事成。那你知道為什麼仍然會有這個名詞嗎？」 他皺眉想了一下，如果沒有一點根據的話，他想這個理論也不會讓別人知道吧：「因為實際上還是有？」 「可以這麼說，但是只對一半。」阿斯利安又繼續解釋：「他們觀察到一個人的想法很重要。當他們相信某一些事物的時候，本身的行為就會跟著去調整成為為符合他們所期望或是相信的事物。就像是宗教人士，他們相信有神的存在，因此他們的行為也會在神的規範之下行動。」 褚冥漾懂這個詞的意思，但他卻不懂阿斯利安為什麼要在這時候跟他提起這個名詞。 「也可以以樂觀與悲觀這兩方面來解釋，樂觀的人之所以會這麼樂觀，是因為他們相信著這一件事情可以辦的到，最後事情真的辦成後，又加深這個觀念。悲觀的人則也一樣，總是想著事情不可能成功，最後事情也就真的失敗。」 這下，褚冥漾懂了，也懂阿斯利安說這番話的意義，但是，他卻苦笑一下，垂下眼簾：「但是也有一些是怎麼即使希望會成功，到最後也一定失敗的。」 「這是當然，畢竟就現實面來說有很多考量，並不是只要希望、相信就可以辦到。但是，自我意念最重要的並不是結果，而是這之中過程所呈現出來的行為態度。」阿斯利安笑著這麼回答。 車子轉彎，換上另外一條路行駛。 「剛才我問你，你相信我，也願意相信我相信的人，如果我相信的人是你，你會跟著相信你自己嗎？」問題又繞回來。 褚冥漾低下頭，阿斯利安的話像個炸彈一樣炸到他頭上，勾起他很多回憶，也同樣勾起忽略許久的負面情緒，像塊石頭一樣壓在胸口上。 「我……不知道……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類的事情。什麼相不相信自己，現實上就是無論我怎麼不想被打、不想被罵、不想要這麼衰，圍堵的事情還是幾乎天天發生，衰運更是三天兩頭來報到，到最後還是會被罵。」最後，他這麼說。 「所以，漾漾覺得，這個理論是無稽之談？」沒有再勸說什麼，阿斯利安順著褚冥漾的話下去問。 褚冥漾點點頭。 「可是，我剛剛才覺得，我印證了這個理論喔。」阿斯利安這麼說，語氣中帶著愉悅。 這下，讓褚冥漾抬起頭，不能理解阿斯利安的意思。 印證？在他身上嗎？ 察覺到褚冥漾的視線，阿斯利安點醒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：「所以，我們現在才一起去雪野家。」 看著阿斯利安自信的臉，褚冥漾心底下有一塊被動搖。 相信自己嗎？ 他苦笑一下，阿斯利安真的很會說話吶…… 前面的路沒有樹了，太陽光照射下來，讓褚冥漾覺得有些刺眼。 車子最終開到一間木造的日式房屋外的圍牆前停下，褚冥漾下車後就忍不住一直東看看西看看，像個好奇寶寶。 雪野家在當地雖然是黑道大戶，人人都知道有這戶人家，但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們本家在哪裡，又要怎麼去，更別提外觀長的什麼樣子。從剛才阿斯利安左彎右拐轉的褚冥漾頭都暈了，別說記路，連自己在哪裡說不定也不知道。 褚冥漾想，也許自己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市井小民吧。 阿斯利安率先走去按門鈴，和一般的電鈴不同，這個門鈴是安靜無聲的，沒過多久，就聽到對方的答覆。 「我是派出所的阿斯利安˙席雷，有事想拜訪雪野家的當家。」 褚冥漾在旁邊默默等待著，沒過多久，一邊的小門就被打開，一個黑衣人站在那裡要他們進去。 褚冥漾乖乖跟著阿斯利安進門。 如他們在外面看到的，裡面就是日式的佈置。矮樹、小橋流水、滴答的竹筒，讓褚冥漾有種恍然走到電影裡的感覺。 腳下木板嘰嘰呀呀的發出聲音，讓他不由得擔心起會不會踩壞這裡的地板。 整座宅子裡靜悄悄的，除了他們的腳步聲、流水聲，褚冥漾幾乎什麼也聽不到。 他們被帶入一間和室內，穿著和服的佣人端上茶水，就退下去，整間房間就只留下他們兩人。 即使如此，褚冥漾還是感到很不自在，不光是緊張感，更多的是他可以感覺到他和阿斯利安是被監視的，光這間房間，他就可以看到外面大概有六個黑衣人站在那裡。 不由得看向阿斯利安，後者只給他一個安慰性的笑容。 他想要找些話題聊聊，但是不知道能夠說些什麼，阿斯利安似乎又沒有要開口的意思，他只好繼續坐在原位等待。 章之六--自信--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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